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紀錄—2018年12月22日

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

.高專一年級 伏黑惠(二級術師)(升級審查中),在未告知任何人的情況下,自高專失去了蹤影。

.經由殘穢確認,是由詛咒之王—兩面宿儺所為,現場未能確認伏黑惠反抗下行使咒術的殘穢,判定其為自願與宿儺一同離開。

.高專一年級 虎杖悠仁(一級審查保留中),寄宿其身上的詛咒之王—兩面宿儺消失的無影無蹤。

.另外確認,伏黑津美紀(伏黑惠之姐)於一直無法祓除的詛咒中甦醒。

.推測伏黑惠與兩面宿儺間達成了協議,幫助其獲得自由,而兩面宿儺將幫助祓除伏黑津美紀身上的不明詛咒。

.原定虎杖悠仁因被兩面宿儺寄生,而獲判的死刑,由於其身上的兩面宿儺已消失,死刑將獲得解除。

.伏黑惠協助詛咒並與其一同逃亡。根據咒術規定第7條,將其視為咒詛師,判處死刑。

 

那個原本由釘崎開心地提回來特製的可愛生日蛋糕,最後沒有趕上它的用途,最後在冰箱裡慢慢腐壞。

虎杖悠仁將其從冰箱拿出來,本質著不能浪費的情況下,想要嘗一口,但實在跟宿儺的手指一樣難吃,虎杖悠仁還是決定將它丟進垃圾桶。

宿舍的交誼廳十分安靜到像沒有人的氣息,就像想逃避那個事實,每個人都忙於任務。

氣球布置還有那些彩帶都還未有人有心情揭下,好像只要還將它放置在那邊,派對的主人公就會回來一樣。

虎杖悠仁閉上了眼睛。

腦海裡還是那主人不在空蕩的房間、釘崎泛紅的眼睛、學長姐們落寞的神情,伏黑的姊姊那個試圖安慰別人卻充滿悲傷的笑容。

那讓虎杖悠仁下定了決心。

他決定離開咒術高專,休學手續也已經辦理好了。

自宿儺離開身體後,虎杖悠仁丟失了大半的咒力,擁有咒力的程度僅僅比禪院真希還要多上一點。

沒有了宿儺,也沒有了咒力,虎杖悠仁可以丟下這近半年來咒術界的事情,回去他本來平凡無奇卻又快樂的日常。

但是他告訴自己,自己不能這麼做。

他決定要去旅行。

「結果只有真希學姐來送行啊。」揹著像是把一個禮拜的衣服都放進去的巨大行李包,虎杖悠仁正準備離開咒術高專。

「因為大家都有任務要做。」禪院真希那臭著一張臉生氣的模樣跟伏黑惠簡直如出一轍。

「這樣也沒辦法呢,那真希學姐幫我告訴大家我會寄很多很多的土產給大家。」

「悠仁,你旅行只是一個藉口吧。」真希道破了事實,雖然大部分的人都早已猜到了,虎杖旅行的目的,但只有向來心直口快的禪院真希才會將他說出來,「你是要去找惠吧?」

「是呢。」被道破後,虎杖悠仁也沒有掩飾的能力,「雖然能會是我想太多,但我覺得,伏黑與宿儺一起來開,大概、些許跟我有些關係。」

大家都知道伏黑惠始終都覺得虎杖悠仁吃下手指這件事有責任,如果宿儺跟他提出要交換條件,伏黑惠一定會欣然接受吧。

禪院真希自然也是這麼想,所以也不能告訴虎杖說這一點都不關你的事,於是她拿出出了一個布包,遞給虎杖悠仁:「拿去吧。」

「這是?武士刀?」虎杖解開布包,裡面放著一把看起來價值不斐的刀。

「借你咒具,還有路費,可別像屠坐魔一樣斷掉了啊。」之前禪院真希討回屠坐魔時虎杖悠仁雖然順利地避開了死亡話題,但之後問了五條悟,真希還是得到了答案。

「如果沒有遇到特級咒靈的話,自然是不會斷啦。」

「那不就是一定會斷的意思嗎?」

「真希學姊再見!也幫我跟其他人說再見!」聊了一番,虎杖悠仁揮著手跟禪院真希道別。

現在這種可能才剛下過雪的冬日,天空是難得的一片蔚藍,太陽照射著,些許的雪被它所融化。

虎杖悠仁無比地清楚這是一個如同這雪面一樣難行的旅程,可能踏爛了這雙鞋最終也找不到伏黑,即使找到了伏黑也未必存活著,最壞的情況,虎杖悠仁可能要與伏黑惠拔刀相向。

或許不要去找才是最好的選擇,可儘管如此—

虎杖悠仁緊握著刀柄,堅定的目光毫不避諱地往日光所照著的方向,踩踏著濕滑難行的雪面,腳印一步一步地留在雪地上。

「走吧。」

 

§

 

在從東方亮起明亮星星的夜晚,一個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公寓裡,發生了一件不平凡的事情。

黑暗的沒有點燈,只能透過外頭光亮映射的客廳裡,一個少年縮在角落。       

少年體型看起來纖細無比,肚子卻是圓鼓鼓的畸形,看起來頗為滑稽。

但作為現場唯一的看客,但裏梅沒有時間跟興致來取笑,他知道在那裡頭,有著極為尊貴的人。

「惠大人,放輕鬆。」裏梅抓著伏黑惠的手,企圖安撫他的情緒。

在將自己最後的咒力全部灌進伏黑惠肚中,宿儺成為了一個完美的咒胎,他也如胎兒一樣,在母親的腹部沉睡著,等待母親將他誕下。

伏黑惠根本就神智不清,就像一個壞掉的娃娃一樣,只會抱著自己的肚子喃喃自語。

接下來的事情,顯然都要交由裏梅處理。裏梅向來是極其能幹的,但眼下的情況卻完全不一樣,裏梅擁有難以計數的殺人經驗,甚至有直接將未降生的嬰孩從母親的腹部拖出的時候,卻從未詳端婦女臨盆之時是怎麼將孩子給生下來的。

裏梅想是否要去人類的醫院,抓個善於替人接生的。然而宿儺提前交代過,裏梅一步也不能離開。

這三天以來,裏梅一直都嚴守以待,剛開始伏黑惠的小腹僅僅是微凸,但幾天下來宛如吹氣球般一下子脹大。

今天的日子,伏黑惠突然異常地倒在地上,不斷地喊疼。

是要生了嗎?裏梅無法判斷出來,姑且先端來了熱水,以及拿來了刀子。

他看著伏黑惠無神的眼神,發白的臉,身體起伏著似乎想把孩子推出去,然而虛弱的身體沒有多少力氣,半個時辰過去了,連頭都沒有瞧見。

宿儺大人的肉身應該不至於因窒息而亡,心裡這麼想卻還是沒有感到寬慰,裏梅手上的刀握的越來越緊,以裏梅的刀工,能夠準確地只劃開伏黑惠的肚皮而不傷到內臟,但卻不知道這樣是否會影響到宿儺的誕下。

僵持的情況下又過了半個時辰,些許是所剩不多的體力已經耗盡,伏黑惠現在就像個屍體一般的躺著絲毫沒有動靜,而宿儺的頭丁點都未露出。

是該下手了吧,裏梅難得地冒著冷汗,手是顫抖著的。

他的手按在伏黑惠腫脹的肚皮,刀舉了起來欲揮下,但伏黑惠的身體突然劇烈地震動著,裏梅趕緊收起來以免傷及伏黑惠。

伏黑惠用力地咳著嗽,鮮紅的液體自嘴角流下,接著如噴泉一般血從口中噴出。

這種血量,怎麼看都有可能死去。

裏梅的驚慌與焦急一下就到了最高點,要是伏黑惠就這樣死去—

「裏梅。」

具有威嚴的聲音一下安定了裏梅的心。

伏黑惠的腋下滲出了血,一道血痕從裡面劃出,接著以血痕為起點,皮肉被撕了開來,大大的洞口,一隻小小嬰兒的手伸了出來。

若是平常人看到這景象,恐怕會被嚇到,然而裏梅自然是不同,他身體因喜悅而顫抖,

從裂縫中出來的,是一個有著四隻手的詭異胎兒。

那應該不可能站立的肥嫩雙腿,正穩穩地走在地上,踏在地上的是一片一片的血花,那大概是母親流的血吧。

宿儺拖著殘留在肚子上的臍帶,於四方都各行了七步之多,一個踉蹌,絆了下腳,在跌倒之前,穩住了腳步。

「看來嬰孩的身體還是有極限的啊。」宿儺沒因為出醜而惱怒,冷靜地分析著。

「那這樣我去抓個女人暫時照顧您的起居。」雖然由裏梅來照顧不是不行篇,但還未知嬰孩軀殼的宿儺是否需要從吃食到排泄皆需要人照顧,以宿儺都成人心智恐怕會覺得有些羞辱。

找個不知真相的女子來,待宿儺成長到一定情況,再讓宿儺殺了對方洩憤……以不浪費原則,殺完後還可以作為進補。

想到後者,果然還是找個身材豐腴的女人好了,那樣身上的脂肪會比較多,肉也比較軟嫩。

「啊……

就在裏梅思考著自己久未在宿儺面前展現的廚藝,到底要切幾盤菜,用什麼方式烹飪時,一到不合時宜的呻吟聲入了耳中。

裏梅一看是誕下宿儺大人的母體在發出悲鳴,若是常人的話,在被宿儺割開身體的那一刻就會直接死亡,然而宿儺殘留的咒力卻保護了少年的身體,使少年就算痛苦地想死也死不了。

「失禮了。」保持對復活宿儺肉身之人的一點敬意,裏梅的指間聚集著咒力,要讓對方減緩痛苦地死去。

「裏梅。」剛誕下的宿儺用咒力操使著自己的聲帶,聲音聽起來不像稚嫩孩童,亦不似宿儺原本對聲音。

「是我潛越了。」宿儺的「生母」,若要替對方結束生命,是宿儺的權利。

運用咒力的話,宿儺多少能夠稍稍行動,他凌空滑步,來到了那個只剩下一口氣的男人面前。

躺在地上的男人,小小的軀體還勉強能勾到那身軀,宿儺將咒力凝於手心—

伏黑惠身上那怪異的傷口一下就合上了。那當然不可能是什麼神跡,是宿儺使用了反轉術式來治療伏黑惠。只是,為什麼要?

殘破的身體、孱弱的咒力。

伏黑惠現在對兩面宿儺的價值低到路上隨便抓個人,價值都比伏黑惠還要高多。

雖說救治一個將死之人對宿儺來說毫不費力,但這不是宿儺的作事風格。

就好像知道裏梅的疑問,宿儺道:「這副身軀還需要一個人在旁照料。」

這是個藉口,裏梅想。

但裏梅似乎明白了,連宿儺都無法知道,這樣的行為究竟是為了什麼。

宿儺是神明一樣高貴的存在,人世間萬物都無法與他平起平坐。

他自然沒有人類該有的情感,所以他也不會像人類一樣,所作所為皆尋求意義。

伏黑惠伸出他那纖細的雙手,將小小的宿儺抱在懷裡,如同自己的珍寶般。屋子裡都是血的味道,太過腥臭,於是伏黑惠前去開了窗。窗外的世界正飄下細細的白雪,以及能看見附近的建築物以及行道樹被星點般的聖誕燈裝飾,一閃一閃地發出光芒。。

不遠處有個小小的教堂,聚集了一群稚子,用他們那被譬喻為天上使者般清脆的歌聲,讚頌聖子的降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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